站在舞台最中央,頭髮灰白的指揮家雙手輕揮,樂團的旋律便隨之涌動奔流——許多人腦海中,這是聯想起“指揮”時會浮現的典型畫面,他們光鮮優雅,游刃有餘,還要年歲穩重。今年3月,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官宣賴嘉靜為新任的助理指揮之一,工作照中的賴嘉靜朝氣蓬勃,有一張可愛的娃娃臉,她是個90后。,“我第一次對指揮這個職業有概念,是初二時聽廣州交響樂團與阿什肯納奇的音樂會。”那天,賴嘉靜就坐在管風琴下方,正對着指揮台。下半場,阿什肯納奇指揮樂團奏響了肖斯塔科維奇《第七交響曲》,“為什麼他小棍一揮,樂團的聲音就弱了,眼睛一瞪,聲音又強了?”賴嘉靜在心底驚嘆,指揮“真是太神奇了”。,“很多觀眾都看到了指揮風光無限的一刻。”在星海音樂學院附中讀高中時,指揮同學們合唱的賴嘉靜也沉浸在這種快樂里,“想象着全世界都是我的,非常滿足。”夢想的泡泡卻在考入中央音樂學院后很快破滅。,看似在舞台上手舞足蹈一番即可的指揮,是一份天賦大於努力的職業嗎?“我本來以為,學指揮終於可以不用每天練5、6個小時的鋼琴了。”賴嘉靜實在沒想到,“這才是痛苦的開始。”中央音樂學院的現代指揮教學法相當聞名,但“練起來真的太苦了。”最初的3年裡,賴嘉靜“天天拿一根小棍,敲擊譜架或是對着鏡子揮,練圖示、練起拍,每天都練4個小時。”練完手上的技術還要背譜子,她要一個人把所有聲部都唱出來,場景孤獨到甚至有點好笑。“時刻想逃,經常覺得很‘黑暗’。”賴嘉靜一直問自己,將來真的能成為指揮嗎?,已故的著名指揮家楊鴻年,在“至暗時刻”里為賴嘉靜留住了一束光。那時,每周日下午,賴嘉靜都會給“楊鴻年合唱團”(現北京愛樂合唱團)的孩子們彈鋼琴,那是她僅剩的“烏托邦時間”。楊鴻年看到了賴嘉靜的掙扎,對她說:“心到則手到。”,短短几個字點醒了賴嘉靜。指揮需要心手合一,只有先用心感受到音樂的細節,才能通過雙手表達出來,“我也告訴自己,現在學習的一切技術,都是為以後表達音樂服務的。”賴嘉靜挺了過來。大三下學期,她在第一屆李德倫中國指揮比賽中闖進了前6名,正式堅定了成為一名指揮的信念。,但“娃娃指揮”的質疑依然不會淡去。指揮需要對音樂有足夠深入的理解,也需要足夠的駕馭能力,這些很大程度上都來源於人生閱歷的積累。臨近本科畢業,賴嘉靜在職業樂團實習時,“每一次都備受質疑。”樂團的聲音如海浪般襲來,和聽CD是截然不同的體驗,她一下子有點懵了,“辨別不出問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眉毛鬍子一把抓地瞎說一些。”瞬間,她就能感到異樣的目光從各個角落投來,齊刷刷地定在了自己身上。,“我像個穿着盔甲全副武裝的戰士,生怕別人射亂箭。”兩個小時的排練下來,賴嘉靜身心俱疲。這種緊繃的狀態,一直持續到她參加了指揮大師海丁克在琉森音樂節舉辦的大師班。“你一直在往外‘給’。”海丁克敏銳地看出了癥結所在,“放鬆,試着從樂團那裡獲取一些能量。這個地方你可以不揮,就聽着大家演奏。”擰巴了許久的賴嘉靜恍然大悟,“音樂家都是平等的,只是每個人負責的工作不一樣,你負責演奏,我負責把整個結構給串聯起來,我們在共同創造一次非常奇妙的音樂體驗,這種感受是全新的。”,現在,作為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助理指揮,賴嘉靜要深度協助音樂總監呂嘉和其他各位客席指揮家的排練演出工作,“從前期為一部作品搭架子開始,我們要溝通樂務、樂手和指揮家,做大量的案頭工作。”從目前的人生際遇來談,“指揮家賴嘉靜”並不神秘,這個特別的職業更多地被她還原為腳踏實地的細緻努力,而非一個個令人應接不暇的傳奇故事。當下古典樂壇里,故作誇張和姿態的“假指揮”並不鮮見,“學會這種‘表演’和動作,有什麼難的呢?一個好的指揮,恰恰站在對立面上,他們需要做到對音樂細枝末節的全盤了解和掌握。”賴嘉靜笑着說,“現在,我作為指揮的歷練才剛剛開始。”,人物小傳,賴嘉靜,中央音樂學院、美國辛辛那提大學音樂學院樂隊指揮雙碩士。2018年,在墨西哥首屆OFUNAM國際指揮大賽中獲第二名及樂團成員選出的“OFUNAM特別獎”。2022年正式加入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並出任助理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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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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