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聯盟2號站_一份人人可用的《北京文物地圖》是如何做出的?

20

在上個月第十八個“文化和自然遺產日”到來當日,一份《城市專題開放數據庫·北京文物地圖》正式發布。,《北京文物地圖》由一個專註於城市題材的創意團體“帝都繪”發布,他們所做的事情緊扣住了文化和自然遺產的主題。“帝都繪”經常和城市開放數據打交道,通過數據,他們能不斷加深對城市的認識,還可以基於數據進行創作。他們相信,有很多人對開放數據有需求。數據本身看似冰冷枯燥,但它是很多創造性工作的基礎,把數據開放出去,讓更多人接觸到它,便一定會在什麼地方發生有意義的“化學反應”。,日前,記者採訪了“帝都繪”創始人宋壯壯,請他從創業者的角度談談他和他的創業團隊。,數據庫不好用,所以想自己做,宋壯壯是一位外表乾淨、帥氣的小伙子,帶着創業人士的精明強幹,走路快、語速快。可以看出他接受了良好的學術訓練,表達清晰,邏輯嚴謹,從他的講述中彷彿能夠看到創業人特有的沉穩。,宋壯壯告訴記者,他們的設計工作室是從2016年開始做的。他本科畢業於清華大學建築系,後到出國留學,學的是城市設計。他直言自己所做不算“多麼獨特的創業,只是做了一個設計工作室而已,所做的工作創新性稍強一些”。,一個設計工作室為什麼會想到操弄數據?宋壯壯解釋初心是因為“很多數據庫真的不好用”。,“現實生活中我們經常會用到各種數據,關於北京城市方面的數據,就會有交通、氣候等各個方面的,但國內在數據開放方面還做得有所欠缺。”在宋壯壯的觀察和應用中,北京在數據庫方面是在全國範圍內做得較好的,但整體來說還可以更好。宋壯壯在海外留學時,感覺接觸到的公共數據比較有條理,開放程度也相對較好。,“近年來國內的數據開放有進步,有的地方有一些先行嘗試。比如上海每年會舉辦一個數據開放的比賽,大家可以基於開放的數據做各種應用。”,雖然有進步,但還是不好用。宋壯壯對“不好用”的判斷首先來自於尋找文物信息,並說團隊做項目常受困於此。“比如去年我們做一個關於通州的展覽,想找通州的一些文物保護單位,但是有一部分就怎麼都找不到,最終也沒找到。”,宋壯壯辦展覽要找的是通州的第四批區級文保單位,他們找到了第一、二、三、五批,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第四批,很是困惑。事後他總結數據庫不好用的原因:一是開放程度不夠,很多數據找不到;二是整合性低,“這可能是數據本身的問題,特別是在涉及不同級別部門管理的時候”;三是更新程度低。,宋壯壯在和夥伴們討論起這一系列問題時,一個想“自己動手搭建好用的數據庫的想法”逐漸完善起來。,新技術帶來做項目的契機,實際上,從設計室創辦至今,宋壯壯和團隊成員已經做了很多數據工作,並慢慢積累下來一些數據庫。比如他們整理過北京150米以上的高樓,還整理過中軸線上的建築,以及北京各種大型活動的吉祥物。項目不一樣,有的已經實現了初級數據庫的功能。,而今年2月一位學弟的邀請促使他們開始嘗試做文物地圖。“學弟邀請我們工作室參加世紀壇的‘美麗中國展’,前期邀請了很多人來做‘如何實現美麗中國’的提案。我從自己的角度闡述,當時想的就是數據開放。”宋壯壯認為數據是一項基礎工作,實現美麗中國需要搭建在這一堅實的基礎之上。“光提議不夠,還需要一些案例,所以我們就乾脆以這個展覽為原點,開始了文物地圖這項工作。”,在宋壯壯團隊最初嘗試做文物地圖時,就嘗到了工作艱難的滋味。“首先是工作量大。”宋壯壯說,“雖然這東西沒有任何產值,但要花很多精力,還是比較麻煩的。後來有個契機讓我們覺得可以干這個事了,就是有了新的技術和工具。”,《北京文物地圖》使用的是Maptable,宋壯壯解釋:“因為我們乾的這些工作都和城市相關,它需要落實到空間上,所以單純的表格和文檔不夠用,它得和地圖發生關係。”Maptable就是可以落實到空間上的工具,它是宋壯壯的一位本科同學開發的,“我看着他把這個東西開發出來,直到我們可以應用,這也使我們有了技術層面的一個支撐。”,顯然,搭建相對準確、全面、好用的數據庫並不容易,海量數據的收集和編輯耗時費力。但近幾年,無論在技術還是文化上,線上協同工作都越來越普及,使通過眾包、眾創搭建數據庫成為了可能。宋壯壯團隊的《城市專題開放數據庫·北京文物地圖》就是一次眾創的實例。,採用眾創或眾包的方式建立數據庫的思路是在團隊中很快確定的,隨後快速立項,並制定招募通知等計劃。“因為也是第一次自己做這個工作,心裏沒底,所以期間我還諮詢了不少朋友,現在我們是‘帝都繪’和北京文化遺產保護中心聯合主辦《北京文物地圖》這個項目。”,採用眾創模式,一下子引來300多志願者,“我們最初設想是幾十人一起做,設置的目標就是北京市的文物保護單位。因為北京文物有很多條線,其中文物局的不可移動文物分文物保護單位和普查登記文物,分別有1000多處和2000多處。開始我們覺得最重要的肯定是文保單位,所以覺得招募幾十人,夠干這事就行了。”,令宋壯壯意想不到的是,招募書發出,報名者竟然有300多。這讓宋壯壯一下子有些緊張,“因為沒組織過這麼多人。”宋壯壯說著抿嘴笑起來。,眾多人的參与,使宋壯壯團隊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他們首先擴大了工作目標,將普查登記文物也包含了進來,他們認為文保單位因為級別較高,相對來說信息較多,數量相對少,但普查登記文物因為數量多、級別低,所以信息極為缺乏。,增加了普查登記文物後項目的難度顯而易見地增高,但是“野心大一點就想多干一點”,宋壯壯平靜地笑着說。,報名參与《北京文物地圖》、成為志願者,不需要過多條件,宋壯壯團隊甚至沒有進行篩選,“只要報名就全都進來。”他們統計,報名者的年齡基本在40歲以下。,雖然沒有設置准入門檻,但是在為志願者分工的時候團隊會參考專業背景及自我選擇。“我們設計室里不到十個人,基本做組織工作,以及設立規則。”志願者被分配為文保單位文字組、普查登記文字組、歷史建築文字組、圖片負責人等。團隊成員和志願者不做一對一的直接聯繫,以眾創模式去中心化。但宋壯壯也觀察並感覺到,大家因為是為了一個目標而集中到一起,所以在工作過程中,都有拓寬了眼界的感覺,氛圍非常好。,7月2日,“帝都繪”邀請志願者舉行了一場線下party,地點在四合書院,那是宋壯壯團隊和志願者們的第一次見面。,宋壯壯說:“一位志願者曾在項目進行中很豪氣地說道:這次我們探索的是百人共創,未來有可能會是萬人共創。”,從劉拓留下的硬盤中挑選出100多張照片用於地圖,文物地圖需要大量的文字和圖片資料。文字部分相對好辦,由文字組負責人基於官方資料整理即可,圖片宋壯壯卻要求親自去拍,“因為我不希望整個數據庫有任何版權問題。”但是,很多文保地處偏遠,還有些因為各種原因無法拍到,所以現在文物地圖只收集到700多處照片,其中還有100多張是由一位朋友貢獻的。,這個朋友就是前一段因意外去世的青年學者劉拓。劉拓的離世令人惋惜,宋壯壯雖然和劉拓不熟,但他們之間有幾個共同的密友,宋壯壯知道他們在整理劉拓留下的圖像資料。“劉拓留下一個硬盤,裏面有海量的照片資料,都是他這些年艱苦拍攝的。”宋壯壯於是想,有沒有可能挑一些劉拓拍攝的文物照片用於文物地圖。“因為朋友們也在想怎樣更大程度地利用劉拓留下的東西,這也是劉拓父母的願望。”,劉拓的朋友們很讚賞宋壯壯的主意,同時去請示劉拓父母,“他們同意我們使用。”之後宋壯壯從劉拓留下的硬盤中挑選出100多張照片,“都是我們很難拍攝到的。”,宋壯壯自己也去拍照片。大多在丰台區域,因為接近他的女朋友。“我去找她時就會去周邊看一看。有一次我去了南崗窪橋,那一次經歷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南崗窪橋地處京石高速路邊,是市級文保,有一定知名度,高德地圖上有收錄。宋壯壯看過介紹,知道這座古橋是修高速時候挖出來的。“整個橋原本是被掩埋在地下的,橋大而矮,不是高聳建築,我估計從高速路上開車而過沒有人會注意到它。”宋壯壯注意到橋本身保護良好,而“一邊是高速,一邊是古橋,平行且緊挨”的特別畫面更是令宋壯壯喜愛不已。,另一個令他印象深刻的經歷是“水志”的尋找。“是一個古代永定河上用來標記水高度的水志,它屬於地圖上絕對沒有的東西,我查它的有關資料,不同渠道上記錄的所在地也不一樣,有的說在盧溝橋往北500米,有的說在盧溝橋往北2公里,還有的說在盧溝橋水文站旁邊。”,那天宋壯壯沿着盧溝橋一路北行,邊走邊找,最終尋到了盧溝橋水文站。他找到了水文站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也不知情,還和他一起在河邊尋找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向附近居民詢問,也沒能得到結果。,宋壯壯事後總結,文保單位、歷史文物的種類多種多樣,並不只有大型的、我們所熟知的才是文保單位,大量文化遺產的體現形式是多樣的,“比如水志就非常不起眼,它是河邊的幾級台階,但意義非常重要,是早期水文的一個主要設施”。宋壯壯隨後又向丰台區的文保工作人員詢問,“他們也不知道,但這個東西記錄在案”。,“還有一些文物拍不到照片,比如在某個大院裏面。我們在衛星圖上能看到,保存得挺規整,但現實就是我們不能進去拍,如此數據庫上就缺失它的照片。”宋壯壯禁不住感慨,有些地方不能進,完全理解,但是如果能拍到更多的圖片用於展示,是不是也不矛盾呢?,目前只算1.0版本,邀請大眾監督糾錯,尋不到的文保單位,拍不到的文物照片,雖然令宋壯壯感到遺憾,但在工作中發現的新問題,更讓他感到有挑戰性。,“比如很多文物只是一個文物點位,有的涉及多處文保單位,有的文物在第一批文保單位公布時是市保,後來升級為國保單位。所以我們在查歷史資料的時候,對標註的不統一很感到困惑。”宋壯壯團隊試圖在統一完整的數據庫里解決這些問題,目前想的辦法是通過編號之類的方式,“但恐怕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再比如資料中显示,第一批國保里長城是被當做文物點位來保護的,後來在第五批國保時做了重新定位,因為長城不是一個點,而是線性的,所以就把北京的所有長城統一為‘長城’來保護,但是作為點位的文保單位並沒有撤除。”,宋壯壯認為這是引人思考的問題,“因為如長城這樣線性形式存在的文保單位,與故宮、天壇的點位是完全不一樣的,不太能用同一種方法來定級或保護。”,鑒於此種現狀,使得它呈現在文物地圖中當下還有些難以操作。“因為同一個體系難以兼顧所有類型的文保單位,這些問題目前我們的數據庫還無法解決。”宋壯壯說。,目前上線的文物地圖,在宋壯壯的藍圖中只算1.0版本,“只是一個初步框架,還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要糾錯完善,這個難度我認為是高於第一階段的,所以我們邀請大眾監督糾錯,還要招募第二期志願者,希望做一個長期積累。”,點開《城市專題開放數據庫·北京文物地圖》的網址,可以輕鬆查看到數據內容,它包含兩個子庫,分別是不可移動文物和歷史建築。截至目前,數據庫收錄了3700多個不可移動文物點位和1012棟歷史建築。這其中不可移動文物涵蓋了國家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各區文物保護單位和普查登記文物共4級,前三個級別數據相對完整,普查登記文物部分仍需繼續完善。每一處不可移動文物都包含保護級別、時代、類型、地址、坐標、批次、開放信息、官方平台、簡介、照片等數據維度,並註明了參考資料。,《北京文物地圖》與其他文物主題的數據庫最大的不同在於,它不只是可以“看”的,更是可以“用”的,數據庫中全部的表格內容,包括坐標和照片,都可以免費下載。,發布會上,“帝都繪”還用一個短片介紹了數據庫的基礎操作。,在宋壯壯看來,《北京文物地圖》是給大家搭建平台,接下來要探討的是長效機制,下一階段該怎麼做。,宋壯壯的設想是:“第二階段在完善數據庫之外,擴展入口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想嘗試做一些應用案例,讓大家學會如何應用它。”,關於文物地圖的應用,不少人提過建議,總結起來應用場景實在是不少。比如可以用於各種展示類展覽,可以用於媒體寫文章,可以方便學者做研究、學生寫論文,也可以連接到導航地圖,甚至可以用於開發小眾旅行路線。“現在很多人本身就喜歡去文保單位遊覽,以前的介紹大都比較零散,文物地圖卻可以一下子提供幾千個詳細介紹。”,因為《北京文物地圖》,宋壯壯團隊在官方和業內都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初期他們也考慮過與官方合作,但隨後還是希望保持相對民間的自由狀態。宋壯壯注意到業內一些有影響力的學者也在轉發有關《北京文物地圖》的消息,還有一些民間機構找到宋壯壯尋求合作,很多後續都在進行中。,《北京文物地圖》是一項公益項目,“帝都繪”和它的志願者們為此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宋壯壯說:“雖然費心費力,但我們始終相信,一旦做出來,所有人都能從中獲益,所以大家願意參与,因為付出1%的努力,就可以獲得100%的成果。”,關於《北京文物地圖》的未來,他們討論更多的是如何做得更好,甚至有人提出做全國文物地圖。但宋壯壯認為,在目前情況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所以他想在下一次志願者見面的時候,拋這個問題給大家:如果做全國的,應該怎麼做?,“因為做全國文物地圖不是因為這件事本身不可能,而是基於現有模式不可能,所以我希望大家放開去想,用什麼樣的模式和技術,可以讓《全國文物地圖》成為可能。我覺得有時候去想完全不可能的事,反而挺有意思的。”宋壯壯微笑着說。

相关文章
为您推荐
各种观点

报歉!评论已关闭.